去看了新版的《恋爱的犀牛》,在蜂巢剧场,恋爱的犀牛的第147场演出,1-4-7,我最喜欢的三个数字,我的手机最后三位是7-4-1,我依然继续着我对数字的偏执狂热,跟偏执狂的马路一样,纯洁的,天真的,玻璃一样的马路
排队等待进场的人很多,由于票只分区,而在各个区内不限定座位,因此排队先占座便有了必要,我拿着A区的票,票面价值是250元,一边小心翼翼的问工作人员,二百五的座位在哪儿排队?
这版马路的扮演者起用了新演员张念骅,以前没有看过他的表演,但话剧一开场,张念骅坐在悬在观众席上方的吊床上说出“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的台词,我便知道这版的马路就是那只偏执的犀牛,和99版的郭涛、0304版的段奕宏一样,他们睁着眼睛,抿着嘴看着你,这个表情状态下的男生总是倔强的、粗鲁的、无理的、不可侵犯的,但又是温柔的、幼稚的、小动物的、小野兽一般的,一头,又是一头的犀牛
而明明,我喜欢这个版本的明明,齐溪有着第一版吴越的气质,而吴越是我多么喜欢的一个演员啊,并且我很满意齐溪和吴越一样是短发,冰冷的冷淡的明明应该是一头短发,我以前读剧本时就这么认为,郝蕾那个版本的明明我一直不够喜欢,或许是她的长发不符合我的标准,又或者,十七岁不哭里那个郝蕾让我对她的印象停留在了那儿,而无法适应郝蕾的明明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喜欢,齐溪的明明在表演上,匠气仍然有些浓,但她还年轻,期待在今后几年内还能看到更进步版的明明,孟京辉打算扎根蜂巢冲刺犀牛一千场了,还有的是机会和时间
整个观看过程是令人享受的,在嘴里轻轻和表演的演员们对那些熟悉的台词,像和老朋友们多年后再相会时对当年的接头暗号,牙刷和莉莉红红的表演依然引爆全场的笑点,那些歌儿依然是那样动听,《玻璃女人》唱起时依然让我眼眶发烫,这版剧与之前最大的变化是半场后倾泻铺满舞台的水,在黑幕中,雷鸣水泻,以为是音乐,但灯再打起时眼前全是满满一舞台的水,我当时有跳到水里去撒欢的冲动,座位与舞台的距离近,这是小剧场的好处。在我看来,水景的运用,除了更荒诞,更抽象,结尾时马路手捧图拉的心脏站在床上,水柱从舞台上空倾泻而下到他的头顶,绝望而倔强的马路挺然而立,极大地冲击了视觉,让马路的悲剧性得到了最大的提升
我和当年一样被深深震撼
就差泪流满面了……
但是是悲剧么?我一直认为恋爱的犀牛不是悲剧,理想主义的偏执者对于爱情的诠释,正如古典主义的悲剧并非为了悲剧而悲剧,而是介由这种形式,来获得更壮烈的对英雄主义、或者其他形式的礼赞,这在古希腊的悲剧里体现尤其明显。所以马路得不到明明,明明得不到陈飞,他们的爱因之而绝望,于是完美
在无厘头式搞笑充斥小剧场演出的今天,还能看到这么严肃认真的恋爱的犀牛,这让人欣然
2.
从02年到现在,恋爱的犀牛陪在我身边已经走过了六年,在演出结束时我给同样也喜欢这部戏的yi同学发了条短信,我说,我们变老了,犀牛没变,yi同学很严肃的回复说,这就是所谓艺术的永恒性和现实的真实
在我今后无数次会有的回想中,恋爱的犀牛,无疑将是在我青春的载体上很重要的一件东西。我一共看过四版的恋爱的犀牛,在电脑上看的郭涛吴越的98版,在现场看的段奕宏郝蕾的03版,张念骅齐溪的08版和交大话剧团的版本。当年我在笔记本上抄满了恋爱的犀牛的台词,并且不知廉耻的大段copy台词放到自己码的东西里,还常在电话里和fox同学大段的对台词,那是一段在如今看来几乎不可思议的日子,我常常怀想有那么几年,那是我最好的一段年华
那年我报考话剧团失败,但这不影响我成为话剧团演出的忠实粉丝,其实那时候我报考话剧团时对自身定位是很明确的,除了演员,或者说帅的演员,话剧团也是需要不好看的演员,或者编剧、灯光、美工乃至打杂的吧,无奈话剧团自作主张把我归类到了报考演员那长长的一溜面试队伍,惨遭淘汰
直到念硕士时才有机会站在舞台上演话剧,但那时我对恋爱的犀牛的记忆已经随着fox挟着我那本有恋爱犀牛剧本的先锋戏剧档案不辞而别杳然南下而慢慢的淡了,演的很恶俗,也很紧张,不够淡定
再后来随着在果园大史记里客串某路人乙的小角色也被NG若干遍创下剧组NG纪录时,我对于自己表演的欲望,终于是收敛了
转到幕后,其实是不情愿的,但也无奈
再以后,恋爱的犀牛还会演出很多场,我也仍然还会去看,只是自己,还能再那么狂热的喜欢那些台词,并理解么
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你永远不知道
你是我渴望已久的晴天
你是我猝不及防的暴雨
你永远不知道
你是我难以忍受的饥饿
你是我赖以呼吸的空气
你永远不知道,我的爱人
你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你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
带着太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玻璃一样的
什么也污染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阳光通过你,却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我的爱人,我的爱人,我的爱人
你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恋爱的犀牛,玻璃女人


